牙科博览

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学院创始人----陈华 隐形矫正发展

2015-12-29 16:38:01      点击:

  古都西安,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学院的“名人苑”里,有颗“大树”,根深叶茂,它曾顽强地生长在中国民族口腔医学的荒漠上,许许多多的小树在它四周生根、发芽、成长,形成一片绿色的森林,昔日的荒漠而今已是勃勃生机。

  陈华:口腔医学家和教育家。毕生致力于口腔医学教育、医疗和科学研究。他是“上帝”——加拿大教会通过林则博士在中国四川成都华西坝播下的一粒种子,是中国口腔医学教育的主要创始人之一,他曾主持选定了多个中文牙科名词,他也是中国口腔正畸学创建人之一,并是我军口腔医学教育的奠基人。他为人正直,治学严谨,勤于著述。创业填空白好牙难得。有一口好牙,笑口常开,整齐光亮,洁白无瑕,美感顿出;有一口好牙,美味佳肴,随意受用,滋味全收。

  陈华教授就有一副好牙,直到临终,80多岁的高龄,一颗不缺。陈教授的牙还证明:牙齿,是需要精心保护的。然而,这位教会学校培养出来的牙医博士,在他毕业的那年,数亿人的一个大中国,却没有一所中国自主建立的牙科专科学校,更不用说牙科医院。

  陈华教授1902年出生于四川省成都市,1930年毕业于加拿大等国教会在成都主办的华西协合大学牙医学院,获牙科博士学位,并被留校任教。他对拥有数亿人的中国没有自己的牙科学校一直耿耿于怀:“偌大一个中国,牙科学校仅此一家,还是教会学校。”他决心为民族牙科的兴起而奋斗!从此,他在民族牙科的荒漠上耕耘不止,毕一生之力!

  1935年,他与著名的牙科专家韩文信、牙医教育家黄子濂等人一道,共同筹谋规划,创办了中国第一所牙科学校——国立南京中央大学医学院牙医专科学校,校长由兼任中央大学校长的蒋中正先生兼任。这是他为民族牙科兴起迈出的第一步。1938年日寇侵华,校院西迁,转赴成都,他临危受命,被聘任国立中央大学医学院、私立华西协合大学医学院、私立齐鲁大学医学院三大学联合医院门诊部牙科圭任,并任国立中央大学医学院及国立牙医专科学校副教授。在抗日战争恶劣的条件下,坚守着民族牙科的阵地。


1940年9月,陈华、欧阳官、丁鸿才等在成都市布后街牙医门诊部(前排中为陈华教授).

  为了民族牙科,陈华教授勇挑重担,克服人力、物力种种困难:自制20多张木制牙椅、利用代用品、请人兼课……,硬是和同事们白手起家,于1940年成立了第一所由中国人自己创办的牙科医院。就是在这所学校、这座医院里,陈教授组织编写了具有中国特色的专业杂志《牙医季刊》,培养了近百名牙科医生,这是中国人自己培训的第一批牙科医生。

  为了掌握更精深的专业知识,1945年他赴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牙医学院深造,专攻我国空白的正畸学。其间,他刻苦攻读,成绩优异,被吸收为国际牙医学会会员。友人曾挽留他定居美国,为了发展祖国口腔医学事业,他毫不动心,1947年毅然归国开展口腔正畸工作,和毛燮均、席应忠教授共同成为我国口腔正畸的主要奠基人,并担任中央大学医学院教授和附属牙科医院院长。

  新中国诞生后的1950年,国家为陈华教授的圆梦提供了有利条件,他亲手组建了我军迄今为止唯一的口腔医学系、口腔医学院,为发展我军的口腔医学做出了开拓性贡献。

  为创立中国的牙科医学,为了培养牙科医生,需要教材。早在1934年张查理教授主编《军医必携》,邀他撰写《牙科篇》,他热血澎湃,将大学期间五个暑假在四川西北的牙病调查笔记重新归纳整理,结合在华西所学的牙科医科知识和毕业后的临床工作经验、教训系统总结,参考国外文献,终于使中国医学书籍第一次有了系统的牙科内容记载。当时从讲义到用语,全是外国的。于是1939年陈教授牵头组织成立了牙科中文名词研究会,像“龋”、“龈”字等一系列的专业名词,就是那时选定的。

  新中国诞生后,陈华教授参加了全国口腔医学名词的审定工作,1951 年他们的蓝本经审定编辑出版了,成为我国第一本《口腔医学名词》,《英汉医学词汇》中的口腔医学名词也源于此。他还组建了牙科教材编写组,亲自组织编写了《实用拔牙学》、《口腔医学》、《全口义齿学》、《牙体解剖学》、《牙髓病学》、《牙病预防学》等口腔专业的大批教材,制定了高等院校口腔专业教学计划、教学大纲,参加全军的一些医疗、护理标准和规范的制定,仿制和改装了一批医疗仪器设备,自制了各种教学模型、标本、挂图等教具。为全面培养口腔医学人才创造了良好条件,奠定了坚实基础。

  在口腔医院的建设上,还有一段脍炙人口的小故事至今令人津津乐道:1975年,上级拨款要建口腔医院大楼。消息传来,他夜不能寐,半夜起身拟画医院建设布局的草图,把大半辈子的憧憬和向往及对医学事业的赤诚,化作一道道流畅的线条,倾注在洁白的图纸上。

  大楼施工期间,要增加一层外宾病房,需要增加投资。他利用赴京开会的机会,直接找到了时任总后勤部部长的洪学智。

 “我想问问您的牙齿最近怎样?”陈华与部长既是上下级关系,又是朋友关系。“不对,”洪部长笑笑,“您这个陈院长,大学者,怎么也学会拐着弯儿说话啦。说吧!有什么事?”

 “不瞒部长,想给您汇报一下口腔医院大楼营建的情况”。

 “钱,不是拨给您了吗?”

 “部长,大楼已经盖了三层了。”

 “好嘛,抓紧点。如今,天时、地利、人和,占全了。好好甩开膀子大干一番吧”。

 “我让他们停工了。”

 “怎么回事?”

 “部长,是这样的。眼下的形势发展这么快,随着对外开放政策的执行,西安是13个朝代建都的古城,国外前来旅游的人必然大大增加。还有,随着对外文化、学术交流的日益增多,来四军医大讲学的外籍教师肯定也会多起来,您说对吧?”部长点点头:“有远见。”

 “外宾们万一有个牙病口腔病,总得有个治疗的地方吧?”

  部长笑笑:“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现在的教学、医疗大楼,原设计是四层,我们想增加一层,作为外宾病房。”“好,那就加呗。”洪部长引而不发。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呀。”

 “何为东风?”

 “钱。”

  部长爽朗地笑了,“我就知道,您是盯着我的口袋来的。地基能行吗?”“提前作了准备,盖六层都没问题,只要有钱。”

 “你呀……”部长说:“好吧,就增加一层。”

  二人禁不住都笑出了声。

  桃李满天下

  为了中国的口腔医学,新中国诞生前陈华教授婉言谢绝了国外的高薪邀请;新中国诞生之际,他断然选择了留在养育着数亿同胞的大陆,新中国成立后,他在口腔医学专业上取得辉煌成果:成功主持研制的“成品总义齿”这一科研成果,早于国外同类研究10余年。他创造了“三联别针簧”、“闭隙卡”、“内收弓簧”,改进了“眼圈簧”,设计创造了瓣式带翼扩弓矫治器等。改革开放以来,他又在矫治牙列拥挤、上颌前突研究方面取得了许多新进展……陈华教授为中国口腔医学作出的卓越贡献和学术上的精深造诣,博得国家和业内的敬重“创业半世纪,功绩誉九洲齿界无匹;耕耘一甲子,桃李满天下后继有人。”这是陈老早期的学生、满头银发、年逾七旬的牙髓病学专家史俊南教授对老师的颂联。

  早在1962年,经国务院批准,陈教授就首次招收我军第一批口腔正畸学研究生,还开展了“缩短正畸疗程的实验研究”,第一次将动物用于口腔正畸实验研究之中,当时在国内外引起了很大轰动。

  为了事业后继有人,陈教授像蜡烛一样,燃尽了自己,照亮了别人。他一生培养的学生遍布全国各省市、全军各单位,有的还在美国、巴西等国家从事科研和医疗工作。口腔修复学专家徐君伍教授、冷冻生物学专家丁鸿才教授、颌面外科创伤修复专家周树夏教授、口腔内科学专家史俊南教授等,都曾受教于陈华教授。

  人才培养,陈教授追求两大一高。他认为基础大才能垒得高,两大讲结构:一是扇形结构,人才培养要各倚所长、多路出击;一是梯形结构,博导、硕导、教授、讲师应以较为均匀的状态呈梯次分布。一髙:陈华教授把“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演绎为“有髙层次人才,更能有高效应”。他亲力亲为,为使博士研究生段银能有髙起点,他翻阅了大量的资料,研究了国际上新理论、新技术信息,为段银钟选定了“缩短正畸疗程的实验研究”的新课题,从实验操作到论文设计都给予具体指导,使这项研究成果提前3个月问世,在国内处于领先地位。

  陈教授对学生严如严父,爱如慈母。陈老在“文革”后招收的第一位硕士研究生彭琬,对此感触颇深。彭琬等研究生刚进校时,对学习生化课不感兴趣,提出是否免修,陈老给予了严厉的批评。每次做标本、写论文,陈教授都要他们反复多次,直到满意为止。

  四医大口腔医院正畸科教授林珠,是陈老20世纪60年代初培养的第一批研究生,也是陈老一手培植的中年学科带头人。他跟随陈老拼搏战斗了几十年,往事历历在目。陈老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从来不以师长自居,不搞学术上自己说了算,提倡民主的学术气氛,研究生们和他一起探讨问题,毫不拘束。院里其他同志和研究生在他指导下搞出的成果或学术论文,他都是将自己的名字划掉或排在后面。一有机会,他就极力举荐青年人才 出头露面,扩大影响。编写专著,他也尽量吸收同行专家,特别是中青年学者参加。

  多少年来他就是这样,培养了数以千计的口腔医学人才,他们已经形成了合理的梯队,融入了我国我军口腔医学人才的庞大阵容中。这就是陈华教授一生燃尽自己、照亮别人的最大收获。

  最后的日子陈教授青年时代抱着“科技救国”的信念,想干一番事业。但他耳闻目睹山河破碎,举步维艰,内心苦闷。解放后,他感到前途光明。他认准一条:跟共产党走,历经“十年动乱”而不改。80年代科学的春天来到之后,他终于如愿以偿成为一名共产党员。

  1990年10月20日,陈老告别人世,留下了几百篇具有重大价值的学术论文、几百部口腔医学专著、几千个中国口腔医学事业发展的后起之秀,留下了一个共产党员的高尚情怀和人们无穷无尽的思念。

  在他去世的半年前,医院为陈教授作全面体格检查,发现他右肺上部有一性质不明的包块,凭他医生的直觉判断自己得了癌症,而且在世时日不多,于是张罗开了他的后事。作为学校副校长和全军口腔病防治领导小组负责人之一,他将本校口腔医学院所有领导叫到病榻前,希望尽快呼吁、尽早培训基层口腔保健人才,力争在2000年之前,使全军三百万将士都能得到口腔保健。作为导师,他把自己的在读博士生叫到床边,询问实验进展、科研规划、论文构思,为其答疑解难。

  作为专家,他强忍反复抽排胸水的疼痛,吃力地校阅自己主编的《实用口腔正畸学》。写序言时,身子十分虚弱,两眼朦胧看不清字,双手颤抖拿不起笔,在老伴的再三劝说下,他谈结构、讲层次,由博士生代笔,整理成文后再逐字逐句念给他听,反复修改,直到满意为止。

  作为丈夫,他最后叫来老伴屠瑞芳。“棠邨”,敬重陈华的屠瑞芳亲切地称呼陈华早年用过的号,“你哪里不舒服?”吴侬软语中流露出由衷关切。“我要撇下你走了,真对不住你啊!”陈华有些伤感。

 “棠邨,你别乱想。我们不是说好了,等你病好了,要一起再去看看兵马俑。”“瑞芳,我是弄了一辈子医的人,什么都明白,我没几天了,你要珍惜自己,好好生活。”“棠邨……”陈华把手轻轻搭在老伴的手上:“别难过,人终有一死,秦皇汉武,概莫能外。”“棠邨……”屠瑞芳再也忍不住,泪如泉涌。她感觉到今天的话题格外凝重,心中已明白将要发生什么,

 “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我想立个遗嘱,涉及到财产问题,你同意吗?”

 “你怎么安排,我都同意。”

 “那我说,你写。”

 “嗯。”泪水如雨。

  屠瑞芳找来纸和笔,十分吃力地放好纸,拿起笔。这位常州城的小学校长在嫁给陈华后,给陈华抄写了很多论文,当了十多年的“兼职秘书”,但今天这个秘书格外难当,手里的笔格外沉重。当她刚把“遗嘱”二字写在纸上,便泣不成声了。这份遗嘱是怎么写成的,屠瑞芳说不清楚了。好在陈华校长的档案卷宗里存有这份《遗嘱》:

  我自感病情沉重,在我百年以后,愿将我积蓄的壹万元人民币捐献给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学院作为青年科学奖励基金,并将我的业务藏书和专著捐献给口腔医学院图书馆。我身后丧事一切从简,不开追悼会,不向遗体告别,只发一个讣告。我的骨灰要求深埋安放在我毕生为之奋斗的口腔医学院的花圃中,我上常青树。请求组织领导帮助料理以上事宜。

立遗嘱人:陈华 1990年10月4日

 “陈华”二字是他的亲笔签名,字迹像他签评的许多论文一样。他十分平静地面对死亡。

  陈华于1990年10月20日安然去世。

  2007年7月中旬,陈华校长的学生,全国著名的口腔颌面外科学专家、特一级教授周树夏效仿他十分敬重的师长,也立下遗嘱,捐献二十万元作为口腔颂面外科人才培养基金。

  陈华还活着,永远活着。

 冠诚隐形矫正出品

(摘自牙科博览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