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科博览

中国现代牙医学创始人----林则 隐形矫正知识

2015-12-30 16:21:58      点击: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此话不假,清末民初,要去成都,从北面很难进,只有栈道;南面也只有通过水路,从武汉经重庆到乐山,再坐滑竿。这当中还要过三峡,坐木船,逆水而上,一路艰险……尽管如此,依然无法阻挡西方传教士们不畏艰辛的脚步,他们漂洋过海,闯急流过险滩,翻山越岭,把一种特别的文明带到中国,带到了成都,林则博士就是其中之一,正是他,把中国的牙科从古代带入了现代。为纪念林则博士对中国现代口腔医学的创立与发展所作出的杰出贡献,1999年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学院在其新落成的口腔科教大楼前,特意为他铸造了一尊铜像,2009年又在新落成的口腔医院大厅挂上他的大幅彩照。

   20世纪初,林则在多伦多大学皇家牙医学院求学时,正值加拿大掀起“宗教复兴运动”,全国各大学也兴起了“学生志愿海外传教运动”,当时多伦多大学牙医学院的中国西部华西传教会也在大学校园里开展活动,吸引在校大学生毕业后到中国参加海外传教。正是通过传教会开展的活动,林则了解到在地球的另一头还有一个古老的东方帝国——中国。

   林则博士对传教没有多大兴趣,他真正感兴趣的,是到中国当一名牙科医生,充分利用自己所掌握的口腔医疗技术,帮助中国民众解除口腔疾病,同时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1906年秋,林则向传教会委员会递交申请,要求在传教会的支持下去中国西部做牙医。

   1917年Dominion Dental Journal宣布,林则博士将作为第一个牙科传教士前往中国!同年秋天,踌躇满志的林则博士离开故土加拿大,踏上前来中国的旅程。1908年的5月18日下午林则一行抵达目的地——成都!

   林则博士来中国的目标其实非常明确,那就是力图将西方现代高等牙医学教育在中国传播开来。按照教会当时的规定,到中国的传教士头两年需全部用于学习语言,语言过关才能开展其他工作。但是,当时无论是外国人还是中国人对牙医的需要都极为迫切,使林则不得不在学习当地语言的同时,破例开展牙医工作。巧合的是,当时成都有一个传教士的假牙坏了, 一直不知如何是好,林则成功地为他修复,他的“违规”让传教土们对牙医学有了新的了解。


   早在1892年,加拿大传教士启尔德博士就在成都四圣祠北街建立了成都仁济医院(现在成都市第二医院为原址)。林则博士到成都后不久,就在仁济医院设立了牙科诊所。在启尔德的帮助下,牙科诊所被安置在仁济医院大院的一间小房子里。作为一个西方人,林则感到诊室最麻烦,因为当时还处于清朝末年,民风还未开化,按照中国的传统,男女授受不亲,诊室必须男、女各一间。医院以为中国妇女不会找牙医看病,就把出入不方便的陈旧小房间给了林则做诊疗室。这不如加拿大三流柴房且不能遮风挡雨的建筑,兼作了林则博士的实验室和家,林则凭此起飞,展现壮志宏图。

   林则博士开诊当天第一位接待的就是一位女病人,是启尔德博士老朋友的女儿。这个妇女已经患了十年的牙槽脓肿:大量牙槽骨缺失、不断流脓,服用了不少的药但没能治好,病人既痛苦又无信心。到了林则诊所,通过拔牙和彻底的刮除术治疗,她的病情迅速地改善,不久就康复了。

   她的康复奇迹让当地许多人知道了仁济医院里有个牙科诊所,专门医牙痛,向林则博士求医的病人越来越多了。按照当时的传统,官家富家女眷按礼不能离开豪宅大院,生病都是请医生出诊。为了看牙,四川总督率先把他的下颌坏死的病重的侄女送到牙科诊所里去求医,打破了这个老传统。每次总督的侄女上牙科诊所去看病时,总有一大群仆人士兵陪同而至,他们如此招摇过市更加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和议论。从此女病人上牙科诊所也就不足为奇了。

   仅三年时间,林则博士的牙医工作就得到了教会的认可,同时因为牙科的迅速发展,林则也需要有合作者来和他一起发展他的事业——在中国开展牙科教育,为中国培养牙医人才,不仅给西部地区的百姓解除牙患,而且要给整个中国的百姓提供牙科服务。

   1911年,教会决定修建仁济牙科医院,并把林则大学时的牙科同学唐茂森牙医博士指派来成都做牙科医生。此外,成都教育史上的另一件大事对林则博士在中国开展牙科事业也是至关重要的一1910年,在成都的南门外锦江河畔后来被称为“华西坝”的地方,美国、英国和加拿大三国基督教会的五个差会开办了华西协合大学,这为将来牙医专业的大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随着1912年牙科医院建立、林则任院长、以及唐茂森的加入,他们的牙科技术在中外人士中赢得了声誉,社会各界不仅对牙医迫切需要,而且还在经济等各方面支持牙科医院。

   林则博士完全在成都站住脚了,于是他开始实施在中国开展牙科教育和为中国培养牙医人才的工作。同年他们招收了邓真明和刘仲儒两名中国人在牙科医院学习牙科技工工艺学,培养成为我国最早的高级牙科技工工艺学专家。1913年又招收了6名学生,这是中国第一期正式的口腔修复工艺学技师班,为两年制的口腔修复工艺学培训班。学生晚上在夜校学习协合教育学校的课程,白天上实验室和牙科治疗椅上的课程。两年学习完成后,一部分学生进入全日制继续学习,成为充分培训过的医术精湛的牙医,另外一些学生在牙症医院当助手、牙科技师或修复示范教师。

   1914年,华西协合大学医科开办了,林则和唐茂森都受聘于该大学,为该校医科学生讲授牙科课程,同时仍主持牙症医院的工作。为进一步在中国发展牙科事业,1917年林则又邀请加拿大吉士道牙医博士前来成都的华西坝,在华西协合大学建立起牙科系,由林则亲自任系主任。

   1919年,牙科正式扩建为与医院并列的学科,成为华西协合大学的牙学院,林则博士担任院长,这是中国最早建立的近代高等牙科教育专业和按西方近代牙医学模式培养我国髙等牙科医师的牙学院。刚成立的牙学院,还没有一位牙科学生。林则于是从医科三年级学生中选中了黄天启,说服他转学牙科,因此,1921年中国便有了自己的第一位专业牙科医生,这也是亚洲的第一位牙科毕业生。

   林则知道,要在中国开创牙科专业,绝对不是自己一个人所能完成的,于是,他一方面担任《牙科解剖学》、《拔牙学》、《全口义齿学》的教学;另一方面他还努力争取教会继续动员志愿者来参加。而陆续参与林则博士开拓中国口腔医学的医师,大部分也是国际上著名的牙医学专家,唐茂森博士、吉士道博士、安德生博士、刘延龄博士等人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正是由于这些当时在国际上赫赫有名的专家的陆续加人,中国的牙科医学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国际水准的基点上。短短几年时间,华西协合大学的牙学院、牙医学教育就闻名于海内外了:1933年正式经国民政府批准立案;1934年6月,美国纽约州大学管理委员会给华西协合大学董事会发来一份文件,决定对华西协合大学相应专业的毕业生同时授予美国纽约州大学牙医学博士、医学博士、文学士、理学士、药学士学位,免去以往华西协合大学毕业生成绩要先送美国纽约州大学管理委员会审查的程序(现在称之为“免检”)。自此,林则麾下的华西协合大学牙学院毕业生,除获得当时中国教育部颁发的证书外,还直接获得美国纽约州大学牙医学博士学位(D.D.S),直至1949年秋。

   民国时期的燕京大学校长司徒雷登,向来自命不凡,除了燕京大学,中国几乎没有几个大学能入他法眼,但看到华西协合大学之后,他也不禁感慨万分:“如此封闭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大学,而且是髙水平的大学?”其中他最推崇的是牙学院,说它亚洲首屈一指,亚洲其他地方很少有!1931年,华西协合大学在美国的托事部的报告中也为牙学院的成就感到自豪:“我们牙学院正在为全国范围服务。一年前,北京协和医学院要求我们一名毕业生到那里去行医及教授牙科学,另一位毕业生应邀到山东齐鲁大学,目前还在要另一位毕业生。与此同时,南京国民政府已经要了一名毕业生到国家卫生委员会工作。”

   其实,华西牙学院之所以能取得如此高的成就,同林则博士从一开始秉承的教育理念是分不开的。从建立华西牙学院开始,他就始终以“选英才,髙起点,严要求,淘汰制”为教育理念,反复强调要“保证学术质量,而不是数量,造就合格毕业生,要求学生真正实用于社会。”严格要求的过程与淘汰制并存。严要求是按照课程,每年有一定数目的重点学科,按学分制分为重点学分和一般学分,重点学分不及格的升级就会受影响,还有学生的整个表现和专业能力的表现也很重要。从学科上,从考试上,常常采取画曲线的淘汰。一般说来,在华西牙学院,一个二十多人的班,最终能顺利毕业的有一半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在学业上高要求的同时,为帮助家境贫寒的学生,林则博士还创立了很多勤工俭学项目、设立了一个学生助学贷款项目,把他私人可拿出来的每一分钱都投入其中。林则和她的夫人全部或部分资助了很多家境困难的牙科学子,使他们顺利完成了学制七年的学业,成为我国口腔医学的栋梁之材。

   20世纪40年代,林则博士曾专门写过一篇文章,阐述他办牙医学教育的指导思想,他认为:中国牙医学所制定的教育方针和设置的课程要站在西方牙医学校的前面,要求牙科学生要学习与医科学生相等的基础生物学和医学课程,使学生认识口腔卫生的重要及与全身的关系。培养出来的学生首先是医学家,然后才是专科医生,而不是匠人。他说:这项工作,提示了一个新的教育计划,奠定了一个髙的标准:以第一流牙医学教育为目的,成为一个示范的中心。他认为:这个示范可以推广到全中国,甚至于到国际上;这里的毕业生,完全可以和美国、加拿大和其他国家牙医学院毕业生相比。在什么地方证明培养的学生水平呢?在国外进修的学术上,由这里去进修的学生跟国际上、国外的同等的学生业务上的互相竞争就可以证实这一点。

   林则博士的办学理念,使华西很快就成为了中国口腔医学人才培养的策源地,全国各地早期的口腔医生大多是从华西毕业的学生。与此同时,早在20世纪20年代末期华西口腔医学院就从苏联、匈牙利、印尼、朝鲜等国招收留学生,是我国接收外国学来中国学习现代科学技术最早的院校之一。

   为使华西口腔医学事业有更大的发展,林则还特别重视造就中国医生、教师。自选留黄天启并两次送出国学习后,每年又陆续从毕业生中选拔优秀学生留校,并把他们陆续送到国外去进修提高,成为各个专业或中国各地区口腔医学的带头人,如“中国整形外科之父”宋儒耀博士、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的创建人毛燮均博士、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学院创始人陈华博士、武汉大学口腔医学院创始人夏良才博士,等等。

   在林则博士的大力推动下,华西牙学院人才辈出,大大推进了中国口腔医学事业的发展,他自己也深受当时中国政府的重视和广泛赞誉。1949年以前,林则曾担任当时中国政府的教育委员会卫生委员会的特邀委员。为表彰他对中国高等牙医学教育的贡献,当时政府给了他很高的荣誉,给他颁发了一级荣誉勋章和金星勋章。世界和平理事会副主席、加拿大理事会主席文幼章博士(Dr.James Endicott),长期在华西加拿大监理会担任教会书记,在他退休前写道:“或许,我认为在评价华西协合大学牙学院的建立和活动是一项杰出贡献的意见上,我的个人识同有能力的国际著名评论家的看法一致:“近半个世纪以来,华大牙学院为中国的社会福利事业已经做出贡献。说它不仅在国内、而且在国际上享有极高的声望不为过分。虽然,林则把这些取得的成就归功于他亲密的同事们,但是真实地客观地讲,由干林则在这项纯科学的发展及基督教为中国民众服务方面的创见性上有着杰出的、坚定的领导能力,我们应该将这项荣誉归功于他本人。他的名字作为科学的牙医学之父受到占世界人口1/4民众们的尊敬。”

   1950年,由于受朝鲜战争的影响,新中国政府全面接管全国所有的教会大学,改为公立大学。也就在这一年,66岁的林则博士在华西离任,第二年回到加拿大。除去回国休假的时间,林则博士在中国工作了40多年,回国后在加拿大任《安大略牙医杂志》主编,继续从事口腔医学方面的工作,直到1968年去世,享年84岁。                                冠诚隐形矫正出品

(综合《华西口腔百年史话》等资料整理)